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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芒果树下,寂寞小院

2012-09-01 10:52:17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方玉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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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

  院子里种着十几棵高大粗茁的树,每一棵都有五六层楼高,一株是白兰,别的全是芒果树。

  每年夏秋,白兰花浓郁的香气到处弥漫,行走在院子里,总不由得被这香气所沁醉,最甚是雨后,空气清新,花香阵阵。于是,每次到这院子里来,我总要被这花香感动,不免长长叹道:好香啊!

  而那高大的芒果树呢,似乎一年四季总是青绿苍郁的。夏天时候,倒是结满树的果子,累累悬于梢头。委实结得太多,便懒得有人摘它,任它在枝头熟透,半夜里时常听到“扑”的一声闷响,明朝起来,地上掉落好多果子,有的皮开肉绽,很快被清洁工扫进垃圾桶,只余一阵不散的甜香。

  外面是车声喧嚣的光明南路,隔壁是电影院。武装部院子却永远是肃静的,南面一幢小办公楼,十几个官兵,上班时固然静悄悄,下班时间几阵车声,也很快回归宁静。北面住宅区两排小楼像也没什么人气,他在前排底层借了一套干部公寓当画室,每天经过的人寥寥可数。东面一幢是何贤旧楼,平常不住人,便更清幽静默了。

  每天下班,他风风火火停下单车,快步穿过芒果树下,走到院子那边的食堂吃了饭,又匆匆走回画室,打开六盏日光灯,开始沉进他的绘画世界,简直争分夺秒。

  2006年从部队转业,他选择到番禺当一名公务员,以为这里文化底蕴深厚,人事也较单纯。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,他甚至自找苦吃,居然在第二年独立完成近十万字的《番禺区文化产业与文化市场发展定位》课题研究报告。上班,他撰写各种材料;下班,他能很快撇下缠绕满脑的文字,全情投入到斑斓的视觉冲击中。

  画画的人那么多,要出类拔萃谈何容易,幸好他也没有什么功利心,没有非要如何成功的压力,只是不想丢下画笔,做个纯粹的艺术家是他从小的理想。从前在部队话剧团做了十年舞美设计,对于油画专业,虽然不至于放下,毕竟也近于荒废了,他必须趁最好的状态,画出最好的画来。

  独居番禺,除了偶尔几个青年画家拿画稿来请他指导,小小的画室总是只他一个。从窗外经过的人,永远见他站在画架前,有时握着笔半天不动,有时走来走去审视画面,有时站在画前久久凝望。只有电视里,凤凰卫视的节目声日日夜夜陪伴他。偶尔,瞥一眼前阳台,是空空的院子;往后面阳台瞧去,住后排底楼的退伍军人老邓正在看电视。

  这个角落,也就老邓爱熬夜。到了凌晨,只听到两间客厅的电视声,此起彼落,仿佛在对话。接下去,一阵铁栅门的推拉声,老邓终于关了电视,闭门熄灯,便只剩他还站在画架前涂涂抹抹。

  他爱运动,夏天时候,每晚都要踩单车到英东体育馆泳池游上八九圈,风雨无阻。有时候,嫌游泳馆的水脏,便到院子里散散步。芒果成熟时,他会持着长竹竿打芒果。芒果很甜,却湿毒,吃了常常脸上长疱子。有一年不小心手臂上滴到芒果汁,竟然皮肤过敏,以致溃烂。可是每年芒果成熟时,看满地落果无人打理,他总不忍心暴殄天物。

  人家送他一箱红薯,吃到最后,红薯上长出芽来,他把它拿到芒果树下花坛里种,还不时除草浇水,很快便长势葳蕤,枝叶垂垂,薯藤缠着花枝窜得好远。我去番禺,吃了晚饭,和他在院子里走走,他会得意地说,你看看我种的红薯,长得多么好。我便盼着什么时候也能挖出来吃。谁知食堂的湖南师傅见了,说直接拿红薯种下去是不会结果的,要栽薯藤才能长。拨开土,果然里面什么也没有。虽然徒劳,他却依然经常除草浇水,奇怪地生出一种乐趣来。

  他生于五月,既有金牛座的忠厚、稳重和理性,又矛盾地与感性、浪漫并存。看电视或听音乐,那些触动他的柔软的东西,常让他热泪盈眶,生发悲悯。甚至,他脑子里时常蹦出一些不着边际的浪漫想法。高兴时候,走着走着,他会左摇右晃地歪扭着头,交替着两只脚蹦跳起来,还要做出一派无忧无虑的天真状,那样快乐,像刚刚成长的十六七岁少年,使我想起外国电影《英俊少年》,仿佛自己正与他的少年时代相遇。

  他又有幽默基因,随性而搞笑。有时候,在院子里散步,趁着黄昏,我童心大发,便叫他跳舞,他毫不迟疑摇头扭腰乱舞起来,跳一会街舞,又来一段秧歌,笑得我直不起腰。他却不笑,一时兴起,扭到老邓门前。老邓隔壁新搬来一家人,有个小孩子刚会讲话,那爸爸正在屋外喂饭,小孩子看到他在跳舞很惊奇,不知这位伯伯在干什么,而他煞有介事地对着小孩越扭越投入,连那爸爸都看傻了,要不是我在一边不停笑,人家准以为他神经不正常。可他毫不在乎,扭够了,说声“好了,回去干活了。”一脸严肃回画室工作,让人仿佛看一个演员的系列片,上一部电影才演了一个小丑,下一部马上扮成一个绅士。

  二

  藏身远离广州的小院子,他可以免去许多应酬。几年前,我和他一个作家战友在文学圈的饭局上碰到,借着半醉,那战友当着大家的面说,“李节平太小气了,在广州这么多年,我请过他好几次,他从来没请过我。”我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答好,只觉得非常难堪。为此,耿耿于怀,埋怨他太吝啬太小气,害我在文友面前丢脸。谁知他答:“怎么没有?他上次邀人来看电影,是我请客。他每次叫我吃饭也不是特意请我,是叫我去给他撑面子,我哪有时间老出去吃吃喝喝,那我还能画画?”

  想想也是,吃饭总免不了喝酒,喝了酒回来,哪里还画得了画。时间对他来说太宝贵了,别说是如今,回顾他的人生路,从小学开始,以至初当兵,他便永远一副忙忙碌碌,刻苦努力的样子,像只最勤劳的工蚁,简直没有消停片刻。

  别说应酬,生活中他也难得有空休闲,逛街、访友之类一年难得一次,就连在家也是没多少时间与他闲聊的。每天睁开眼睛,他就开始进入绘画状态,晚上,带着绘画的思考入眠。走在街上,跟他闲聊什么,他总是漫不经心的,他说他在观察,也许一刹间的场景就是描绘的对象;在家里,他很少坐下来正正经经看电视,一般情况下他是听电视,手里不是拿着画笔,就是翻着画册,跟他讨论无关紧要的事,他也很少反应过来,因为,他在思考。他的脑子时刻不停止运转,没有多少空闲来理会生活杂事,观察与思考是他闲时最主要的内容。

  他又有无限的精力,像只永不知疲倦的蜜蜂,不困不累时,他从来不会浪费半天时间。白天刚在番禺站了一天画油画,晚上回到家,又要理清思绪写各种创作手记或计划,而当我打好水,让他给我的旗袍画水墨,他也马上能进入写意或者工笔的状态。他不怕忙,唯有无所事事才让他难受。

  记得有次和几个部队画家到小洲村看朋友的画室,别人在那里喝茶聊天,就这偷来的浮生半日闲,他也没有放任自己瞎侃,只独坐在画室另一角翻着画册,看到有趣的图片,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相机,咔嚓一下,以备资料。

  从事文艺创作,听得最多的忠告,是要耐得住寂寞,虽老生常谈,却是至理名言。而当代画家,真正做到不被市场左右,不为名利所扰,纯粹画自己的画确实不容易。他无疑便是这样的,埋头创作,从不关心市场,也不请人写吹捧文章,也不买版面宣传。我每读到媒体吹捧某个画家,甚至看到脸皮厚者自吹自擂,总喜欢认真问他,某某真的画得很好吗?当他瞄一眼,丢下一句:“扯淡!”不免又怪他,人家画成这样都炒得那么出名、画价那么高,可是你呢?谁知道你.!他总慢条斯理答,不急的,画家是要靠作品说话的,你再炒,作品不行也白搭。

  他喜欢老子“致虚极,守静笃。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”之道,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天地,不为外界风吹草动所扰,寂寞的小院子仿佛世外桃源,美术界的喧闹跟他隔得很远。

  三

  2007年,建军八十年周年,他决定重拾主题画创作,借此向自己的军旅生涯致敬。毕竟当了二十几年兵,对部队始终充满感情,新兵入伍即被拉去冲锋陷阵,两颗子弹从他衣服和皮带上穿过。因为曾参与拍摄反映广州起义的电视连续剧《羊城风暴》,他对广州起义这一历史事件很了解,当时也收集了大量资料,因此,他用三个多月的时间画了巨幅油画《共和国的曙光——广州起义》。作品顺利入选全国展览,画展结束,又被留在北京参加《翰墨丹青――向党的十七大献礼》全国美术书法精品展。因为这幅画,他被广州画院聘为合约画家。

  此时,武装部大院正在推翻旧墙,整修院子。施工队是来自贵州的一群民工,每天上下班,他都看见他们在院子里劳动,运砖、砌墙、抹泥灰,他们住在何贤楼,三餐就在门外芒果树下的小角落里搭个棚子煮饭、吃喝。他注意到一个很年轻的民工,总是不声不响地干活,老实,沉默,长得很清秀,两片丰满的嘴唇永远微张着,线条多么美好。他拍了不少他们的生活,并以年轻民工为素材画过一些习作。

  画《起义前夜-1927年徐向前在广州》时,因为尺寸太大,只能搬到何贤楼上的大房子里画。和泥水工们就在一幢楼了,他主动和他们打招呼,有时也聊几句。有个晚上,他需要一些革命志士的素材,还请他们当中的两位做模特。从珠影厂借来的服装、红飘带、竹斗笠,穿戴在朴实的泥水工身上,倒也有二三十年代中国人的样子。其中便有那个年轻民工,他脸上那种被生活所主宰的表情,给人很深印象。

  2008年,广东有两个重要展览,“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”全国美术作品展及广东第三届油画艺术大展。他以年轻民工为对象,画了《泥水夫妻》,又画了番禺民俗婚礼《渔村喜事》。先完工的《渔村喜事》顺利入选“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”全国美术作品展;《泥水夫妻》参加广东第三届油画大展,没想,主人公形象却感染很多人,当时听闻评委郭润文老师说,《泥水夫妻》如送“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”全国美展,肯定能获奖。为此,他脑中开始有了深入塑造这帮民工夫妻的想法。此后又试着画了一对中年夫妻——《贵州民工》。

  因为单位不远,他上班都骑单车,他喜欢观察路人,有时见到有意思的素材便会拍下来。某天中午,阳光很好,泥水工们正在挑水泥,运砖石,抹灰墙,那场面很有画意。他们有男有女,都是一对对的夫妻。他们各施其职,安分守己地劳动的画面虽然平常,却是安静而美好。于是,他掏出相机拍照,民工们跟他熟了,也不去理他,只是如常忙碌着。那年轻清秀的小民工依然沉默着给墙抹泥灰,他年轻修长的背影多么结实,他面前那堵墙多么平凡,他头顶的天空如此湛蓝,而他短短的头发那样干净整洁,他的衣服朴素却不老土,尽管身上也沾上泥灰,他的整个形象却是清新的,是区别于其它画册里那些民工形象的,他不禁对他喊,喂,小冉,转过头来。

  小民工正专注地工作着,意外地听到叫他,乍回头,一双错愕的眼睛,微张着嘴,一脸茫然,一副被忽然打扰的讶异神情。

  2009年,五年一届的全国美展,不下十万个画家积蓄多年的精力,都为在这美术界最大盛事而奋战。只要能在这个大展中拿奖,便算迈进成功的门槛,这是许多画家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。别说获奖,能够入选也是荣耀,对专业画家来说,虽不是终极目标,也算对自己五年来创作的一次总结,向单位的一个交代。

  他对奖项没想那么多,这对谁来说都是未知数,何况这一届的奖项比前缩水了三分之二。他只想着画什么,怎么画好。他有两个题材,番禺深厚的文化底蕴有许多可以入画,当时便想画番禺飘色;另一个题材便是这些贵州民工,跟他们相处半年多,他们的劳动和生活始终在他眼前挥之不去。最后两个方案一起上了画布。春节过后,他终于决定全力刻划《小夫妻》,广东是农民工大省,这个题材更能反映时代,也更生动真实,符合他表达的感觉。年轻民工小冉那一回头的错愕表情,似乎注定了他就是时代的印记。

  创作接近收尾时,那帮贵州民工又来了,大院里食堂和花坛要稍事修整,他趁机又请小冉拍了几张手部的相片。我惊奇地发现,两年不见,小民工依然是那种陌生、老实的神情,眼里却奇怪地多了几分沧桑。还是夏天,青里透黄的芒果又挂满枝头,我记得节平还拿了长竹竿,打下许多芒果送给民工们。

  芒果熟透,《小夫妻》也完工了。送展之后顺利入选全国美展油画展区,令人吃惊的是,居然还获得金奖提名。经过多轮严格的评审,最终在北京的总评中获得11届全国美展的金奖,并作为这届美展代表性作品,被登上各大报刊版面,热烈评论。这个金奖,打破了建国以来,广东在历届全国美展中油画无金奖的纪录。

  四

  《小夫妻》有此命运,主人公小冉的形象能感动很多人,是我们始料不及的。都说要在全国最高展览中获奖,除了画得好,题材必跟政治有关,可是,《小夫妻》并没有政治投机,也没刻意讨巧。它只是画了他生活中最真实的一幕,没有渲染民工题材惯常的苦、累、脏,没有控诉经济大潮对人性的冲击和生命的压榨,只是表现一对普通民工夫妻在劳动,而他们劳动的背后给人提供很多解读的空间。这说明,反映普通人生活,挖掘深蕴其间的人性和命运,也可以以小见大,获得认可。这样的题材跟他的性格也是一致的,我想起多年前在抽屉里翻到他随手记下的一段话:“一是激励人生的艺术,一是抚慰心灵的艺术;一方面从事着‘入世’的奋争,一方面期待着‘出世’的恬淡。吾愿属后者”。

  这无疑是他为人为艺的追求和写照。对待名利得失,他向来是超然恬淡的,不惊不乍,不温不火,似流水般平静深沉。碰到事情,他永远从容淡定,就像他很早请老师廖宗怡刻过的一方印章:“静水深流”,是他崇尚的人生境界。没有浮夸做作,一如他的性格,平和、踏实、宽厚。

  相比之下,我是个急躁的人,有时,当知道他遭遇不公、受到欺诈,替他愤愤不平时,他总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,奇怪地追问他怎能如此宽厚平静,他淡淡说,修炼的嘛。跟他提起不愉快的人和事,他总说,忘记了,难道我要天天去记这个啊!我是与世无争的,我把这个精力用来多创作,不好吗?

  他的话总能让我一时气急又很快平复,只是,每翻到他随手记下的心情片断,心会为之一振,泪水有时便会不知不觉洇湿眼眶。看他文字间透出的淡淡感伤,发现他其实又是个深具悲剧意识的人,只是他对前半生的坎坷选择了失忆,把挫折化为力量。周围的躁动与纷争、追名或逐利,他更一哂置之。

  抚慰,恬淡,这两个关键词,反映到他的画上,便是他所崇尚的干净宁静、细腻深远、神圣典雅的意境,追求内在品格的呈现,如他所说:作品拿出来就像一个人一样。

  想起二〇〇九年六月初,我到中山参加一个散文笔会,和我同房间的是一个女诗人,她也写些文艺评论,跟美术圈颇熟。睡前聊天,她问,你先生主要画什么?我答写实,主题性创作。她一听便断言:那完了。她认为主题性创作就像写报告文学,而写实技法,为当代画家所不屑,仿佛有前途的画家都玩个性、玩观念,玩现代艺术去了,她肯定干脆的话把我惊得一愣一愣的:“只要是受过训练的,谁都能够画写实!”

  我不懂绘画,也从不怀疑他的创作,可是,女诗人的观点必有其来源,应该不是她一个人的道理。“报告文学”和“死守传统”让我很着急,是啊,这如何能在千千万万画家中脱颖而出?

  第二天离开酒店时,我又觉得不然,难道只有时髦才是当代艺术的正道吗?我想起他曾说过,那些抽象的东西,八十年代美术新思潮时期他便玩过了,也许今日选择古典写实正是他历经各种艺术形式淘洗之后的选择罢。女诗人笑笑说,也是哦。可是我明显从她眼里看出“完了,完了”的同情。

  回来跟他提起,他淡然说,他欣赏的还是唯美的、古典的写实技法,他坚持自己的理想,“那些玩观念的,又有多少人真正让人记住,能影响美术史?”我想,文学便是这样,经典的作品,往往是那些具有深刻思想性,反映时代、震撼人心,探索人性与命运的现实主义作品,绘画也可能同理。其时,他画架上正一心一意在打磨着的就是《小夫妻》。

  五

  获奖不是必然的,但也不是偶然的。而对缪斯的追求者来说,奖项从来只是点缀与鼓励,创作最本质的快乐则来自对艺术本身的痴迷和追求,在追求中收获那种美和满足才是至高无上的人生价值。

  他调到广东画院任专业画家之后,以为他从此可以常回家,然而,他待在小画室的时间反而更长了。不必坐班,没有约束,他的生活全是绘画,不断有新题材和想法。他依然寂寞地禁锢在小天地里,他画室的灯,依然是最后一个熄灭。

  《远山》、《在他乡•同行》、《回娘家》……,这些作品就在此间打磨出来。

  有天,对面老邓看到报纸对他的采访,才知住在对面的画家原来是个“名人”,不由感慨道:“看你这么辛苦,我的儿子坚决不给他学画画。”

  今年五月,他参加中国文联、中国美协组织的赴江西采风团。有天午夜,他兴奋地打来电话,说晚上旁听《中国书画报》对吴长江书记的采访,吴书记说:“人的生命很短暂,精力是有限的,艺术家最好的创作状态就是保持寂寞和思考,保持创作激情的时候,人们没有关注你的时候,这是最佳状态,是出好作品的状态。如果总是站在聚光灯底下,是不会有好的创作状态的。艺术的道路需要走一条寂寞的道路,多数人是在这条寂寞之路上做着铺路的工作,只是极少数人可以成功。”吴书记强调耐住寂寞的观点让他非常兴奋、赞同,他说,我以后更要寂寞了。我一听都傻了,他本身已经够刻苦够寂寞了,那还要不要生活呀!连《中国书画报》采访他的记者都说:“你太低调了!最感动我的是,你跟你媳妇说,你又要寂寞了。”细思量,我不免惭愧,他同时也是以此鞭策我,鼓励懒散的我多写作,无时无刻不以身作则,劝诫我不要荒废青春。同时,也为他欣慰,感恩生命,感恩上天不忘记一个艺术之路上踽踽独行的人,并以丰厚馈赠回报他多年的寂寞苦修。

  如今,即将搬离小院子之际,他将五年来在小画室完成的创作结集,作为此一阶段的回顾、总结。看着这一幅幅画,我不由想起那寂寞的灯光,灯光下光着膀子画画的人;怀念那些高可参天的芒果树,还有那一种淡淡的香气——芒果花之味。

  其实,几年里在这小院里出出入入,我只记住白兰花和院子外面的桂花,从没注意过芒果花,它们什么时候开花,花开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姿态一种味道,我从不知道。我们总是容易被那些张扬的花朵所吸引,颜色到底更令人动心。直到去年二月,我闻到一阵淡香,似桂花,又比桂花清芬。无意的一抬头,才发现原来满院子的芒果树都开花了,它们毫不美丽,却开得热烈奔放,一穗穗,蓬蓬勃勃从树顶倾泻下来。

  我们往往忽略了,浓郁香甜的果实,其实也必有热烈的开花,尽管它开花时这样不起眼;甚至,像存心要隐藏自己一样。

  2010/12/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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